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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整理】第265期:李辉——人类进化与中华起源

2017年03月05日 浏览量: 评论(0) 来源: 发布者:

    【李辉:】今天非常有幸,今天来到暨南大学非常激动,因为复旦大学和暨南大学的渊源太深了,复旦大学人类学系一半是暨南大学分过来的,大家知道吗?复旦大学人类学系现在在全世界排名第二,但是我们其中一半原来是暨南大学人类学系,所以现在暨南大学没有人类学系了。我们的研究实际上跟暨南大学有很深的渊源,今后也欢迎在座同学如果有志向的话继续到复旦大学来。

    今天我要讲的是人类进化与中华起源。人类进化怎么研究?所有人的第一想法,不就是比较吗?比较一下跟我们最近的在哪里,那么我们就起源于那里。这个比较根据什么特征呢?当然是根据长的像不像了,这张图上到底谁跟我们长的最像呢?(见图)。大家都觉得它跟我长的像,所以肯定觉得它跟我们的遗传关系最近,这一点毫无疑问,而且看上去也是这样。但是确实有很多科学家认为,我们跟它的关系最近,而不是它(见图)。很多做故人类学的研究者都认为是它,为什么?因为它叫北京猿人。而这个是欧洲的尼安德特人。很多古人类学家始终认为,欧洲人是尼安德特人的后代,而中国人是从北京猿人发展过来的。但是当他们在拿着很多头骨做比较的时候,我们好像觉得看上去这些都是骷髅头,没有什么话说,因为你们都不知道骷髅头到底跟我们长的像不像,但是当他们长出脸的时候,你要再说长的像他,还要不要脸?

    但是,长的像就是有关系吗?有的时候是的,但是有的时候不见的,特别是看到特征比较少的时候,这种相似度就非常不可靠。有的相似度和特征很难界定,比如说双眼皮,长的多深的双眼皮才算是双眼皮呢?有的双眼皮高高离开眼睛,有的是贴着眼皮,有的是内双,平时看不见,闭上眼睛才会发现是双眼皮,这到底算不算双眼皮?是不是同样的基因突变造成的呢?不见得的,如果不是同样基因突变造成的,那就不是同一特征,来源是不一样的,表面看过去很像,实际上不是同样特征。外形特征的比较,有的时候非常不可靠。

    我们必须要依靠遗传学、遗传各种各样的学科,多学科去研究,从内到外、从自然到文化,各方面进行研究,才能够将我们要研究对象互相之间的关系搞清楚。我们始终认为,研究任何学科都必须有多学科交叉的视角,否则单一学科的研究都是片面的,我们只能称为盲人摸象。实际上任何科学研究都是盲人摸象,但是盲人摸象有问题吗?它的方法是没有错的,我们在自然面前、我们在宇宙面前,科学家比盲人在大象面前还不如呢,我们能够观察到的自然,能够去研究的手段,实际上真的是像瞎子一样,只能一点一点、一段一段管窥蠡测,看到的都是非常非常片面的东西。如果你以这些片面的东西来下结论说整体是长什么样的,那我们下的结论实际上闹的笑话比盲人摸象还要多,盲人摸象的方法没有错,它是结论下错了,你摸到耳朵不能说大象长的像扇子。作为一个盲人,你应该听听盲人他们在其他角度得出的结果是什么样的,然后在自己的大脑里将这个大象拼起来。科学家就是要有盲人的自我意识,都要认识到自己是盲人,当认识到自己是盲人的时候,你才会有可能变成不瞎的人。

    对于研究人类进化来说,我们至少要有个窗口观察人类衍化的历史,研究基因、研究化石、研究文化,这些都是非常非常需要的。在我们的实验室里,在现代人类学的实验室里什么事情都干,哪儿都是我。基因能做很多事情,能够解决的问题是人和人之间、群体和群体之间的遗传关系,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关系,做一下基因鉴定,鉴定一下DNA,可以百分之百告诉你答案,到底两个人是不是父子关系,有没有亲缘关系,测一下DNA就可以知道了,但是看外表长的像不像,说他们到底是不是亲缘关系,这谁信啊?太不靠谱了,法庭上不可能采信这样的事情。但是遗传基因也有很多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比如说人群之间的关系我知道,比如全世界人都是从非洲起源的,从遗传上可以看的非常清楚,毫无疑问,中国人也是从非洲来的,七万年前走出非洲,但是走出非洲的路线是哪一条,这个遗传学可以告诉你吗?告诉不了。

    走出非洲的出口有三个,从摩洛哥到西班牙是一条路线,跨过直布罗陀海峡,在冰川期的时候海平面比较低,这个海峡还是可以走过去的,中间没有海峡,地中海是内海。也可以从埃及走到以色列,西奈半岛那边走过去。也可以从索马里走到也门,在冰川期时也是连着的。有这样的三条路线可以走,那走出非洲走哪一条路线呢?是不是可以在这些地方采集现代民族样品看一看哪个地方的最老呢?不行的,这些地方住的人群在历史时期早就已经移动很多,早就已经不是当年7万年前留下的人,现在去测也门人,都是从埃及搬过去的,不是当年也门的人,他们讲的亚非语系,亚非语系起源于埃塞俄比亚和埃及之间、在苏丹和埃塞俄比亚之间,根本不是过去的现代也门人,所以用现代的DNA根本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必须去看化石,这三个出口,哪一个出口上有当年的化石、哪一个出口的化石最多,我们看到西班牙没有、也门也没有,在以色列的山洞里到处都是,7万年前、5万年前各种各样现代人的化石,我们就知道原来现代人是从以色列这条路线出来的,西奈半岛这条路线走出来的。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迁移?这个化石和基因都不能解决,还必须从文化、从心理学、从环境各方面的角度研究,甚至从宗教的角度进行研究。非洲待的好好的,最早的非洲现代人为什么要走出非洲呢?非洲的条件肯定比欧亚大陆好,非洲的兽群比欧亚大陆多,欧亚大陆有多少野兽可以吃?非洲直到现在草原上奔跑的都是兽群,早期的现代人没有东西吃,吃个斑马多方便的事情啊,有什么不能活了,为什么要跑到欧洲去、跑到西亚去?这必须要从环境的变迁、从人群心理特征、从社会的发展,各个方面文化的角度去研究。当然,最近有一本非常流行的书《人类简史》,它说为什么现代人是7万年前走出非洲,他说这是因为当时的人类有了一次认知革命。但是这肯定是错的,这本书虽然是畅销书,但是里面错误百出,大家完全没有必要看这本书,这本书的流行是营销的成功,但并不是说这本书写的很成功。

    特别是到了新石器时代以后,人类有了文化,做事情就更加不能用正常的脑子去理解了,有的时候根本就是宗教狂热造成了人类的迁徙,完全无法理解的。就比如说芬兰人所属的乌拉尔人群,从基因上来看,很有意思,他们是从汉族起源的,是汉族祖先里面分出来的一个分支,六千到八千年前,但是他们整个民族居住在北冰洋沿岸。北冰洋沿岸是什么概念呢?你如果搬到漠河居住都已经觉得冷的受不了,再往北、再往北、再往北,跑到北冰洋沿岸怎么过啊?每天看着冰天雪地,一年四季都是下雪的,夏天只有短短几天,吃的东西除了海豹还是海豹,当然还有其他鱼类,说的夸张一点。他们的生活非常单调,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办法过,正常人都不会愿意过去的,他们为什么愿意过去?后来我们发现原来是因为宗教原因,中国上古信仰天神帝君,认为众星环绕的地方,北极就是天神居住的地方,这些宗教狂热分子就一路往北、一路往北,一直到了北冰洋沿岸,再往北不行了,那是北极熊的地方。这个事情非常有意思,必须从各方面研究才会知道人类为什么迁徙。

    从化石的角度,我们现在发现研究群体之间的关系是不靠谱的,特别是古代化石,有一个概念是群类方差,也就是群体内部个体之间的差异,当这些人差异远远大于群体之间的平均值,那这个特征是不能用来分析群体之间关系的,就比如说身高。身高这个特征,群体内的个体之间差异很大,但是群体之间平均值差异很小,所以这个特征不可能用来判断个体到底属于哪一个群体,不可能说低于1.6米的是日本人、高于1.6米的就是中国人,这就笑话了,任何民族都没有办法用身高来区分。

    古人类学依靠的形态特征也是一样的,前年《自然》杂志发表了一篇文章,格鲁吉亚在同一个地层挖掘出来的五个176万年前古人类化石,这五个化石之间的差异极其巨大。第一个化石,最早挖掘出来,正好是在非洲190万年前的匠人和东亚170万年前的直立人之间,所以它完美填补了进化上的空白,形态特征、地质、时间全部都在中间。但第二个头骨就完全不是了,脑容量非常大,整个面部非常平整,甚至下巴突起了一个尖。很多古人类学家认为下巴突起一个尖是现代人的特征,是20万年以来现代人才出现的东西。北京古脊椎和古人类研究所很多科学家都在广西那边寻找十几万年前早期现代人,寻找的方向就是下巴,下巴突起就认为是现代人在进化了,中国人是从本地进化出来的。但是我说你看,176万年前格鲁吉亚人早就已经有下巴了,你这里找到十几万年前的下巴有什么关系呢?能说明什么问题呢?第三个头骨化石形态特征非常原始,嘴巴非常突起,头非常后收,脑容量很小,比匠人还不如,是匠人前面能人这个阶段,所以它又弱了。第四个头骨化石长的像尼安德特人,早期智人的样子,头脑非常大,后脑勺非常大,整个面部又平,眉骨突起,这个特征是又进化了。按照这些标准,这一个群体中的各个个体应该属于完全不同的物种,但是恰恰属于同一种群的,所以这些古人类学特征在群内的差异已经远远大于群间差异了,这些特征用来分析各个地方零星发现化石之间的关系,这个方法论可能是完全不可靠的。

    研究群体和群体之间的关系,必须还是要DNA来分析。DNA的量非常的,而且DNA上面突变不突变那是很清楚的,这个点上  是A还是T是非常清楚的一个问题,不可能有模棱两可的结果,做出来是什么就是什么,有多远就是多远,两个序列之间有多少点不同就是有多少不同,是完全可以定量的,没有任何主观猜测的成分在里面,而且上面的数据量非常大,有31个碱基对,这31个碱基对是通过高度折叠,压缩在我们每一个细胞里,除了红血球之外,每一个细胞里都有一套完整的人类基因组,构成了23对染色体和一套线粒体。这些遗传成分的遗传方式还不一样,常染色体是双系遗传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细胞里都有一对常染色体,每一个常染色体都有一对,一个来自父亲、一个来自母亲,然后在传代过程中会杂交,会重新组合,所以它叫做双系遗传,可以用追溯总体的混合遗传历史。有一个染色体是Y,这是男性的性染色体,它只有男人有,而且男人只有一条,所以可以用它来追诉男性祖先的历史,男性的家族的发展历史,跟我们家族的姓氏是联系在一起的。另外有一个线粒体,所有高等生物都有线粒体,但是我们的线粒体只来自于我们的母亲,因为只有卵细胞的线粒体才可以传下来,精子的线粒体在精子的尾部上,在受精的时候会被丢掉,所以我们的线粒体都是来自于母亲,因此线粒体的基因可以用来追溯我们母系的历史。这些部分都在人类学的研究中有不同的功能、有不同的用处,可以做不同的研究。

    我们的基因组里有大量的差异,一般说来分两种,一种是长度差异,其中最有特点的就是STR(短串联重复),在一个基因组里一个片断插入另外一个片断,这个片断是由小的单位组成,这个单位在不同的序列里重复不同的次数,比如说这一段上重复了12次,另外一个段上可能重复8次、重复9次、重复30次,重复数不同,这样可以用来判断人与人之间的差异。还有SNP(单核苷酸多态性),在一个序列里有一个点发生了差异,比如说这个序列里,上下两个序列几乎是一样的,只有一个点上不一样,一种这个点上是A,另外一种这个点上是G,G这种类型是从A突变过来的,在历史上只发生过一次,所以这个序列上有G的人,这个区段而言他们互相之间的亲缘关系更加近期,这是非常明确的事,而A的这一类互相之间更接近,远近关系在遗传学上也是非常明确的事。这种差异在基因组里占的比例有多少呢?其实不高的,但是具体有多少我不能告诉你们,告诉不出来,只能告诉你们少于1%,因为有多有少的,你跟一个非洲人之间可能差距达到1%,但是你和你唐兄弟之间这个差距可能是万分之一,它是有多有少的,但是即便是万分之一,总量乘以30亿,它的差异总量还是很大的,这些差异足够使你们长的不一样、想法不一样、智商不一样、爱吃的东西不一样,甚至今天出门会不会摔一跤都可能跟你的基因差异有关,虽然不是完全决定,但是跟基因是有关的,因为会不会摔跤跟你的精神状态有关、精神状态跟激素水平有关、激素水平跟基因表达有关,这些都是有关的,只是关系多少而已,人所有一切都是跟基因有关,包括你能活多少岁,阳寿也是跟基因有关。

    通过基因的研究,我们可以将人类的起源搞的非常清楚,但是在基因研究之前怎么认识人类?人类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从人类认识到自己的存在开始就一直在问,而且不同时期必须要给答案,所有民族都会给出一个答案。人类从哪里来?就像我们有女娲造人的故事,给我们解释了很多问题,但是实际上女娲造人是很晚才产生的故事,找找女娲造人的起源就可以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女娲造人是属于神创人的观点,神创人的观点实际上是从西方传过来的,西方社会从古埃及到古巴比伦、到古希腊、到基督教社会,所有基督教文明、所有西方文明基本上都是讲神创论的,世界上万事万物、所有生物都是神创造的,不管是一个神还是多个神,神创了以后就一成不变了。西方的观点认为生物是不变的,神造了之后就固定在那里,所有一切都是设计好了的,但是东方的观点是这样吗?女娲造人的故事是从《淮南子》开始的,是汉代之后才有的故事,汉代之前中国没有这样的故事。神创论、不变的思想,不是中国传统思想,中国传统思想是认为一切都在变,道可道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规律在变、事物在变,所有的东西都在变,没有不变的东西,这是中国的传统思想,甚至中国最早的一本书,留到现在的是什么?《周易》,整本书都在讲变化有什么样的规律,所以变的思想才是东方的思想,辩证统一的思想才是东方思想,不变的固定思想、僵化的思想才是西方的,两者的哲学观念差别非常大。

    中国古代人怎么认识中国人从哪里来、人类从哪里来的呢?讲的最清楚的还是道家,因为道法自然,道家人对自然的观察、理解和思考非常深透,讲的最详细的是《庄子》。《庄子·至乐篇》中讲了这么一段话,“久竹生青宁,青宁生程,程生马,马生人。”看不懂是不是?当然你们肯定看不懂,我告诉大家,所有研究古典哲学、研究《庄子》的人基本上都看不懂,现在出版的所有《庄子》白话译本这一段的翻译一塌糊涂。久竹什么意思?翻译为老竹根子。青宁是什么意思?翻译为小青虫。程是什么?丈量路程的东西,像是尺子一样在爬。马就是马,人就是人,人是马变过来的,《庄子》这个二货,谁相信人是马变过来的。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庄子》人家是楚国人,南方人,他讲的语言是楚语,楚语是三苗的语言,受到汉语的影响转变过来的语言,大量底层词汇都是古代苗语,就像现在广东话有大量来自古代南越国的词汇,是侗台语族,越人的词汇。比如大家所说的deqi、matai,如果是泰国人的话,侗台语族的人一听就知道,ma是果子的意思,tai是地的意思,matai地上的果子,是这样的意思,它根本是侗台语词,在广东话里很多很多这样的词汇。在当时的楚国语里也有大量这样的词,久竹是蝌蚪的意思,所有的两栖动物当时都叫久竹。青宁的古音是读hangnang,分别是臭和老鼠的意思,臭鼠是什么东西大家知道吗?一种原始的哺乳动物叫(qujing),非常非常臭,长的像老鼠,吃虫子。程在苗语里就是松鼠的意思,马呢?所有的苗语、瑶语、畲语都管猴子叫马,所以马就是猴子的意思,不是草原上跑的马。《庄子》所说的意思,人是猴子变过来的、猴子是松鼠变过来的、松鼠是(qujing)变过来的、(qujing)是蝌蚪也就是两栖动物变过来的。现在从基因分析就是这样的,人类的进化就是这样一步步演变过来的,所以你看中国人的智慧多了不起,谁相信人是神变的?到了后来,汉代的时候佛教传进来了,将西方很多神话传说传进来了,女娲我们的老祖宗变成了造人的人,女娲原来说她补天,没有说她造过人啊,女娲造人的故事是从波斯来的,盘古开天辟地的故事是从印度来的,根本不是中国传统故事,但是这些人是中国的神仙,将人家的故事转到中国神仙的头上来了。

    我们就是生物界的一部分,我们是动物的一部分,虽然我们是万物之灵长,但是我们的身体还没有脱离动物界,还是哺乳动物。哺乳动物是在中生代就出现了,最早是盘龙兽这一类的,这是古兽,然后发展出来水龙兽这一类,后来发展出来单孔兽,单孔兽还留到现在,比如说澳大利亚针鼹、鸭嘴兽,生了蛋孵出来然后再吃奶,这样的一些哺乳动物。到了后来又分出来后兽和真兽,在白垩纪中期的时候,后兽留在了澳大利亚,变成了各种各样有袋动物,真兽发展到世界各地其他大陆上,出现了四种总目:非洲兽总目、贫齿兽总目、灵长兽总目、劳亚兽总目。我们是属于灵长兽总目里的,而灵长兽总目里最原始的一种就是松鼠了,所以《庄子》为什么说猴是松鼠变过来的,因为确实经历过松鼠这个阶段。灵长总目里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啮齿动物,一类是灵长动物。啮齿动物有各种老鼠和兔子,而其中松鼠是最早的一种类型。灵长动物里曾经出现过树鼩、piyi、(根猴)和灵长四个目。到了6500万年前恐龙灭绝了,灵长动物开始在6300万年前开始大爆发,出现了两个亚目、六个总科。两个亚目分别是卷鼻猴亚目和直鼻猴亚目。卷鼻猴亚目下有狐猴总科、懒猴总科。简鼻猴亚目下面有眼镜猴总科、新世界总科、旧世界总科和人猿总科,人类是属于人猿总科。在人猿总科下面又分为两个科,一个是长臂猿科,一个是人科,人类和猩猩都是属于人科动物,我们和猩猩的差别其实并不大。

    人科从哪里来?从基因组可以很清楚看到,我们和黑猩猩的差距非常小,基因组的序列差距小于2%。黑猩猩有两种,一个是黑猩猩(chimpanzee),一个是倭黑猩猩( Pan paniscus),现在发现它和黑猩猩之间的差异实在太大了,所以叫把倭黑猩猩翻译为bonobo。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生活习惯、形态、样子都是不同的。既然我们和猩猩都属于人科,人类到底有什么样的独特特征呢?有人说人类特别聪明、人类会劳动,我估计别的动物也会劳动的,比如说bonobo倭黑猩猩,它是所有非人人科动物中最聪明的,在美国佐治亚大学有一只倭黑猩猩,它甚至学会了生火做饭,还会煎土豆、炸薯条、煎蛋,西餐做的可好了,当然做中餐可能有一点困难,广东菜更困难,估计它学不会,但是西餐绰绰有余。bonobo可以达到10岁人类儿童的智商水平,这很厉害了,你说它和人类智商有多大的差别?!黑猩猩的智商也很高,能够达到6岁儿童的水平,它自己也会制造工具,将一根小棍子咬毛了去钓白蚁,这就是加工和制造工具的过程了。它也会养宠物,甚至短期记忆比人类还强。大猩猩也是的,所有猩猩身体密重都非常高,脂肪含量、体脂比例非常低,所以它们非常重,完全不可能游泳,太沉重了,一入水就像秤砣似的。它们要过河怎么办?丛林里的水特别混,它们不知道哪里深哪里浅,它们就用棍子去戳,深的绕开、浅的再往前走一步,这种想法一般动物肯定不可能的,丈量和比较的想法是非常抽象的,一般动物都是做不到的,甚至很多小孩,两三岁的都不可能有丈量和比较的想法,4岁以上的儿童才可以达到。大猩猩的智商超过4岁人类儿童。东南亚的红毛猩猩也是这样,它们也会制造工具、也会画画,也会做各种各样奇怪的事情,甚至会用棍子戳鱼,很厉害,对不对?它们也可以达到4岁儿童的智商水平,看上去呆呆萌萌的。

    这些猩猩和人到底有多大差别呢?身上长毛吗?这个好像不重要吧。唯一的差别就是它们不会说话,他们的声带结构发不出人类一段一段的音节,但是它们的思维完全能够达到会说话的水平,但是它们就是发不出来。与它们不同的是,其他动物不可能有这种语言的思维状态,没有办法思考语言。很多人说我家的小狗很聪明,我说什么它都懂,其实不是的,你们家的狗是因为条件反射能力很强,是训练出来的,你很和颜悦色的和它说它很高兴,你很和颜悦色的骂它它也很高兴,你凶神恶煞的表扬它它不会高兴的,它听不懂你的话的。有些人说很多鸟很会讲话,发出很多声音,你怎么知道这不是语言呢?而且很多声音确实跟很多特殊的状况、特殊行为是有联系的,但是这种发音还不是语言,因为这些发音是一种情绪的宣泄,我们高兴的时候会笑、悲伤的时候会哭、受到惊吓会大叫,这些发音都不一样的,而且都跟特定的情绪、特定的关系、特定的情况联系起来,但是它是语言吗?不是的,笑声、哭声、惊叫声都不是语言。鸟类的发音也是一样的,吃的开心了叫的很美,找配偶的时候特别会宣泄、特别会表达,不高兴的时候就在那边发出很怪的声音,这是很正常的,这就是它们的哭啊、笑啊、闹啊等情绪的表现,而这不是语言。语言是我们人类特有的行为模式,是一种特有的特征。

    我们和其他人科动物之间的基因有怎样的区别,我们又怎么从它们中分化出来的?从基因组的角度现在已经非常明确可以算出来我们和它们是怎么一步步分开的。整个猿类是没有尾巴的,猿类是3300万年前从猴科进化出来的,到2000万年前人科和长臂猿科分开,小猿和大猿分开。到1600万年前分化出来了猩猩亚科和人亚科。到1000万年前人亚科又分出来金刚组和人组,金刚组衍化成了大猩猩,人组衍化成了黑猩猩和人这两个方向。现在现存的人科动物实际上一共是有7个物种,婆罗洲的苏门答腊猩猩,也叫长毛猩猩,婆罗洲的猩猩也叫短毛猩猩。东部大猩猩在刚果东面,也叫圆头金刚。西部大猩猩,尖头金刚。还有bonobo,黑猩猩和现代人。大家都太强壮了,所以我在现代人里只好选了施瓦辛格和它们放在一起。所有的猩猩浑身都是肌肉,没有一点赘肉,它们的体脂密度都在10%以下,太厉害了。施瓦辛格和它们也不好比的。那些bonobo从20米高的树摔下来,拍拍屁股一点事也没有,肌肉太发达了。

    人类进化的过程中每一步都出现了很多化石,现在我们找到大量化石,实际上都能够填补到人类进化的树上,完全没有空缺,非常明确。在中国也找到了很多人科动物化石,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在云南、在广西大量去寻找这种早期一千多万年前人科动物化石,并且认为这些化石就是中国人的祖先,比如说拉玛古猿、禄丰古猿,都认为是中国人的祖先,每找到一个化石都觉得非常了不起,又将中国的历史往前推了。我就在想,推到一万年前,那你干嘛不推到马门溪龙呢?恐龙时代,马门溪龙是中国人的祖先,胡说八道谁不会啊?是不是我们的祖先,不是说这里有没有化石,而是说这个化石跟我们有没有关系。现在我们发现,拉玛古猿、禄丰古猿不是我们的祖先,是红毛猩猩的祖先,是猩猩亚科的,认错祖宗了,这样的认错祖宗的事情太多了。而且红毛猩猩的行为模式非常特别,所以下面的这些复原像有很大的错误。猩猩亚科,物种两性之间的差异非常大,比如说红毛猩猩的巨猿,它是其中一种已经灭绝的动物,女性巨猿能够长到3米高,大家可能觉得很高啊,这么高五大三粗的,难看死了,谁要啊,但是男性巨猿能够达到5米高。大家想一想,3米和5米相比,3米的女巨猿对5米的男巨猿来说娇小可爱,而且体力上根本无法跟男性巨猿相比。现在的红毛猩猩也是这样,男女之间的差距非常大,所有猩猩亚科都是这样。结果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呢?女猩猩在男猩猩面前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男猩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男女之间就不谈感情了,直接上,直接用暴力解决问题。两性之间没有感情,不愿意在一起,猩猩亚科都是独居生物,不会群居的,所以这张画像就不对了,两个禄丰古猿这么恩爱的靠在一起,算是什么事呢?后面一大群在一起劳动、一起采集也是不可能的,所以这张像完全是错误的。现在我们去看红毛猩猩,也全部是独居的,如果出现两个红毛猩猩在一起,那肯定是亲子关系,一个母亲带着孩子,绝对不可能夫妻俩在一起,没有这一回事。但是在人亚科的方向上,两性之间的差异非常小,不管是黑猩猩、大行星还是人类,所以我们需要群居在一起,什么事情有商有量,要求爱的话必须有谈恋爱的过程,不能用暴力。这就是巨猿(见图),当然这张画也是不对的,艺术家伤不起,他们画出来的画像都是他们想象出来的美好事情,但是实际现实一点也不美好。在中国,智利人和巨猿生活在同一时期,确实有可能遭遇,遭遇了以后他们肯定是迅速避开,因为他们互相之间都伤不起。对于巨猿来说,它害怕直立人手中的武器。对于直立人来说,它觉得这个猛兽根本没有必要去招惹,因为那时人的生存能力非常有限,没有医疗条件,一旦受伤很容易感染死亡,而直立人、猿人的种群非常小,一个群体里也就十几个,最多三十几个个体,死掉一个就少了一个劳动力,对种群来说都是很大的打击,所以基本上它们不愿意招惹猛兽,平时能够采集一点果子、挖点块茎,有吃的就可以了,要吃蛋白质的话抓青蛙或者是抓鱼,这是它们日常的食谱。最多觉得要打牙祭了,那就去抓头山羊抓头鹿,那已经是很好很好了,绝对不会去招惹猛兽,招惹猛兽被它拍了一掌,受伤了、骨折了,接下去怎么办?谁照顾你啊?大家都忙着呢,吃饱肚子都不容易啊,谁照顾一个病人呢,只好让它等死,照顾也照顾不来,不知道怎么照顾,又没有医又没有药,猿人怎么办?所以它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这张画绝对是莫名其妙想出来的事情,谁都不愿意招惹谁。

    人类是属于人族,人族是广义人类的概念,人科不能算人类,还有其他猩猩。人族的起源就在冰川期,冰川期的气候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特别冷,大量的水都变成了冰,堆在两极和欧亚大陆、北美大陆的中间,海里的水量少了,海平面下降,最低下降到现在的160米以下,所以大量的大陆架都露在外面,所以冰川期的时候一共有九大洲,而不是现在的七大洲。现在现在的七大洲,格陵兰周边连成了一块大陆,变成了格陵洲。澳大利亚、新几内亚、珊瑚海连成了一块大陆,在地质学上叫珊湖洲。现在的马来西亚、中南半岛、菲律宾这一块地方都连成了一片,历史上地质学上把它称为(讯它洲)。当时除了大陆不一样,大陆之间连在一起也多,全世界的大陆除了南极洲之外,其他都连在一起,人想走到哪里都可以。很多人问我们怎么从非洲来的,包括澳大利亚人怎么从非洲迁过去的,他们当时又不会造船,但是当时大陆都连着,澳大利亚和(讯它洲)之间只有一条浅浅的海峡,确实是深深的乡愁(笑)。它们没有乡愁,早就忘了,迁过去几万年,谁记得啊。而且气候环境也很不一样,特别干燥,又干又冷,非洲虽然现在还有很多丛林,在当时丛林很少,基本上都是一大片一大片草原,草原适合群居生活。丛林里怎么群居呢?人走着走着就丢了,都找不到人了。草原跑几公里,我还可以看到你。在中国南方到东南亚,全部都是热带雨林,在热带雨林里是独居生活的猩猩家园,在草原上才是人亚科的摇篮,所以人亚科动物都是在非洲草原上生活,东南亚都是红毛猩猩的生活区,猩猩亚科的。人类怎么可能起源于中国呢?没有办法起源,环境不合适。

    人族里现在从化石来看,已经发现了八个属,这八个属包括700万年前的(徒曼人)、600万年前的(千禧人)、500万年前的(帝猿),从(帝猿)又衍化出黑猩猩,从(千禧人)衍化出400多万年前的南方古猿这个属,南方古猿衍化出(棒人)和(平脸人)两个分支。从(平脸人)又衍化出真人这个属,我们就是属于真人。从真人开始,脑容量不断的变大,变得越来越聪明。

    从进化树上来看,我们曾经并不孤独,现在我们虽然只有一个物种,智人下面的一个亚种,现代人,但是如果上溯到两万多年前,曾经有出现过两个亚科并存,现代人和尼人。如果上溯到二十多万年前,曾经有直立人和智人两个物种并存过。再上溯到两百多万年前,在非洲的大湖边曾经共同存在过四个人类的物种,有鲁道夫人、(豹施棒人)、匠人和能人。这些人科动物,刚才大家看到的都是化石,将脸放上去大家可能会稍微多一点概念,这是(萨赫人)和(徒曼人),这是最早的人族物种,看上去比黑猩猩更加原始,所以从广义来说,如果它认为是人,黑猩猩也应该是人,因为它比这个聪明多了、脑容量也大多了。(千禧人)是最早直立行走的物种,600万年前就已经直立行走了,但是它的直立行走和奔跑能力比现代人还要弱一些,比后期的南方古猿弱很多,所以现在找到的(千禧人)化石都是被咬碎的,因为在草原上稍微身体一差就被猛兽追上吃掉了,所以它们没有寿终正寝的,全部都是被咬碎的。(帝猿)手长过膝,这张画其实也是不对的,它不是直立行走的,是由前臂撑着的,和黑猩猩一样,用前臂撑着身体就斜着向前了,眼睛就可以往前看了,根本不需要直立行走,手臂特别长。南方古猿是一个非常成功的物种,已经有很复杂的社会分工了,也会制造很多的工具,当然这些工具主要是木头做的,或者是简单拿石头随便扔,是天然的工具,不是它专门改造的工具。真正彻底改造,能够制造石器是到(平脸人)这个物种才有的,去年发现世界上最早的旧石器就是(平脸人)造的,距今260万年,这是特别特别早了,以前发现的石器最多是230万年,那是能人制造的,现在发现(平脸人)也可以制造。(棒人)是南方古猿里分出来的分支,是吃草的,但是这个物种很快就灭绝了,因为它们的脑子非常小,头上长脑子的地方它却长了很厚的肌肉,连在下颚上用来咀嚼草,因为草太硬了,所以需要不断的咀嚼,所以脑子变得越来越小、肌肉变得越来越多,头上一块厚厚的肌肉,后来就不行了。又温柔,又没有脑子,这在草原上怎么过啊。

    我们将人族的各种形象放在进化树上,就可以发现人族也是一步步慢慢发展到今天的。刚才看骨头的时候大家没有感觉,长上脸之后大家就会发现,真的是一步步慢慢演变过来的,没有太突飞猛进的过程,也没有颠倒的过程,都是一点点向现代人靠近。人类进化的过程不是单线的过程,而是不断分化、分化、分化的过程,在分化的过程中有些分支灭绝了,有些分支一路到现在。现在唯一留下两个分支,一个是黑猩猩族,一个是人族,而其他在不断的灭绝,所以灭绝是进化中必须的步骤,大量动物总是要灭绝的,有些能够成功生存下来的再发展、再演变成其他各种物种。我们属于人属,人属是怎么演变过来的呢?人属里分化出很多不同的物种。物种是什么概念?生殖隔离,生殖隔离是物种的一种基本定义。当然现在很多人在讨论的时候说有可能不对,因为很多低等生物好像物种之间也可以进行交流,也没有生殖隔离,就比如说水藻,一种小型的甲壳动物,同一个属里的水藻可以随便的杂交,但是它们的分化就是很大。物种之间的生殖隔离打破,仅限于原始物种、低等物种,在高等动物里,特别是哺乳动物绝对是生殖隔离,生命体、生物体越复杂,物种之间的交流就越困难,因为它们的身体太复杂了,稍微有一点变化它们就不合适了,在一起就不行。物种之间的生殖隔离,在人科动物里那绝对是标准,这是没有疑问的。

    人属里有什么样的物种呢?最早的就是能人了,而且最主流的就是能人,当然能人同时也出现了其他的人种,比如说(树鼩人)、鲁道夫人,这些都是与能人同时存在的不同物种,但是现在也搞不清楚它是属于亚种还是属于物种的差别,这一点我们从研究的角度来说还没有搞清楚问题,但是能人是主流,其他都是非常小的旁支,很少见的。本来认为能人能造最原始的石器,现在看来不是的,(平脸人)比它们更早。能人230万年前出现,150万年前结束消失,但是在190万年前从能人中衍化出了匠人,匠人更加发达,听名字就知道它更厉害,能人只是有一点能力,而匠人是有技术的,有技术的才能叫匠。能人制造的石器叫(奥度维)石器,就是将一个软石头上敲尖了就可以使用了,而匠人制造的石器,除了前面敲出尖、敲出刃口之外,后面柄这个地方也敲平,使它跟手更加符合,这就是(阿舍利)时期、(阿舍利)文化。到了智人,又有了(姆斯特)文化。石器阶段分为三个阶段,是三种不同的人制造出来的,复杂程度完全不同,这也反映了人脑进化过程、我们智力的进化过程。匠人是从能人中分化出来的,刚刚开始肯定基因突变产生了一个匠人,因为进化永远是一个人进化出来的,一个人进化以后后代越来越多,因为它成功,后代越来越多,渐渐取代能人,匠人完全取代能人用了50万年。不是说所有的能人突然进化为匠人,这是不可能的,过程肯定是一个人突变了,变得非常聪明,会制造非常好的东西,狩猎能力也很强,村里的姑娘都喜欢他,都想给它生小猴子,结果村子里都是它的后代,这个村子就变得非常强大,每年都是大丰收,周边村子的姑娘也都喜欢这个村子的人,都想嫁进来,然后就变得越来越多,这样就扩散开来了,就是这样的过程,这就是进化。进化不是说所有的猴子都要变成人,那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猴子变成人,其他猴子都还是猴子,甚至比原来的猴子还不如。

    170多万年前,从匠人中分化出一个分支跑到亚洲,演变成了直立人,包括北京猿人都是这个分支的。直立人和匠人之间有没有生殖隔离,我们不知道,很可能没有,因为分化年代太短,很可能就是亚种的区别,不是物种的区别。但是120万年前在非洲的匠人中分化出来了海德堡智人,智人和匠人之间绝对是物种的差别,这个差别太大了。海德堡智人脑容量非常大,跟现代人差别并不大了,而且它身高特别高,绝对是高富帅。欧洲的海德堡智人平均身高1.95米,南非的海德堡智人平均身高2.15米。为什么?那个年代的环境特别好,草原很广袤,温暖湿润,想吃什么什么都有,所以它们的食物没有限制,身高就可以长的高一些,人高马大,吃的多一些也没有关系。如果是食物有限,大家都没有东西吃,大家又长的很高,三两个人就将食物吃光了,这样又能养活多少人呢?如果养活的人少,那么内部通婚的选择就非常少了,生出来的都是近亲通婚,那这个物种就要灭绝了。一个种群必须要保持足够的量、足够的个体数,那么就要根据食物分配自己身体的大小,食物充裕的时候可以随便长,老婆有的是,跑100公里都可以找到,通婚半径也很大。

    海德堡智人长的特别高,关键是它的智商为什么会变得特别高呢?原来不知道,最近我们实验室在研究这个问题,已经基本搞清楚了。人类的染色体23对,黑猩猩的染色体24对,我们的2号染色体在黑猩猩里是两条短的染色体,在我们里面拼成了一条。2号染色体拼在一起有什么用呢?对我们的影响非常大,因为2号染色体里有大量与我们语言有关、性格有关、精神有关、智力有关的基因,它们大量出现在2号染色体上。当分在两条不同染色体里面的时候,它的表达量是有限的,调控它们表达的这些基因表达量是有限的,所以它们的智商有限,在它们拼在一起的时候,突然就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它的表达量、调控的方式完全就变化了,使得我们的大脑突飞猛进变聪明,语言功能也加强了。我们估算了2号染色体融合年代,每条染色体都有一个(着丝力),染色体中间连接的这个点叫(着丝力),它是用来配对的。当两条染色体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刚刚开始(着丝力)还是两条、两个,但是慢慢慢慢就拼成一个了,这个拼接的过程是有一个速度的,我们看到底拼接了多少,然后算出来年代到底多久,结果算出来2号染色体融合的年代距今120万年,120万年正好是智人出现的年代,从化石上看是这样,所以智人的标志实际上就是2号染色体融合,2号染色体融合以后我们和匠人、和以前的猿人就不能再通婚了,染色体组不一样了,生出来的结果就是骡子了,马和驴的后代。

    我们估计猿人,包括匠人和直立人应该没有很好的语言,即便有语言也只能讲一个字一个字的音,不能讲句子,因为智商没有达到这个程度,到了智人才会讲一句一句的话。猿人只能讲一个一个字,单独蹦出来,我、吃、走,最多就是这样。而智人才会讲整句话,我吃饭、你吃了吗、吃了再吃点。这就是人属物种之间的身高差异,身高这种东西的变化特别快,海德堡智人高富帅,(弗洛勒施)人矮挫穷,矮挫就穷啊,因为穷所以矮和挫啊。(弗洛勒施)人生活在印度尼西亚的东部的(弗洛勒施)岛上,这个岛中间是一个火山,周围是茫茫大海,他们被隔离在这个岛上,他们只能在岛的沿岸这一圈觅食,食物来源非常有限,所以这个物种在这个地方生活几十万年之后变得非常矮,因为吃的东西少,又要有足够的人生活下来,大家就必须少吃一点,结果长的越来越小,小到平均身高1.03米,比幼儿园小班的孩子还矮。人类进化就是这么好玩,有意思吧。

    我们就属于智人了,智人是属于一个物种,物种下面还有亚种。亚种怎么分呢?亚种没有生殖隔离了,但是亚种有生殖准隔离,也就是说两个不同亚种的个体在一起交配,生育效率非常有限,要么不孕不育,要么直接流产,要么生出来容易夭折,很年轻的时候因为各种各样的病死掉了,很难得有一个成功的后代能够活到成年,能够继续传下去的,这就是亚种之间的差距,生殖效率大大下降,因为它们分化的时间太长了,基因组里有大量不和谐。有一个词汇非常非常可怕,而且是完全错误的词汇,但是在人群中一直流传,这就是杂交优势。杂交会有优势吗?不会的,在育种会讲的杂交优势是大量杂交劣势中找出杂交优势,两个水稻品种进行杂交,杂交完了以后几万例稻子都是瘪谷的,都是长不出来的,只找到一两例特别饱满的,比原来还饱满,这是很巧的巧合,将这一两例拿去育种,这是杂交优势,但是人之间、动物之间怎么行呢?杂交一下然后生出来的小孩大量是不行的,歪瓜劣枣,少量的这个长的特别漂亮,继续培养,其他的杀掉,这可以吗?不可以的,所以杂交优势这个事情不存在的,总体来说是杂交劣势。通婚的话一定要是中庸概念,不远不近最好,跟越远的物种杂交,生出来的后代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有时候问题看不到,但是过一段时间可能各种各样的病出来了,当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些病怎么来的,实际上很多病都是大家作出来的,比如说癌症,如果生活健康、科学不可能生癌症的,都是平时吃、喝、作息不规律引发的各种疾病,所以人不作不会死。你不要去跟特别特别远的人通婚,生出来的后代肯定是优秀的,通婚之后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呢,说不定你撞大运生出来特别好的,但是这是概率很低的事情。

    海德堡智人因为特别好,特别高富帅,所以在非洲、欧洲、亚洲到处散布开来,它是80万年前散布开来的,但是不久就进入了冰川期,低谷,特别特别冷的时候,结果非洲和欧洲隔离开了,西亚和东亚之间隔离开来,到处冰天雪地,高原将东亚和西亚隔离开,不同地方的海德堡智人被隔离,开始自己慢慢发育,衍化出了三个亚种。非洲的海德堡智人衍化成了罗得西亚人,身高从2.15米降到1.7米,因为吃的东西少了,穷的东西肯定要变矮挫的。欧洲的海德堡智人更悲催,因为冰天雪地太冷了,东西更少,所以降到了1.6米,变成了尼安德特人,我们经常说的尼人就是智人的一个亚种。东亚的海德堡智人也降到1.6米,变成了(丹尼索尔)人。丹人、尼人、罗人,这就是海德堡智人衍化出来的三个亚种。

    在中国大陆上曾经出现过很多不同的古人类化石,包括北京猿人为代表的直立人,丁村人、马坝人为代表的(但人)物种,还有山顶洞人、柳江人为代表的现代人。如果将它们的像复原出来,大概就是长这个样子了(见图)。它们对中国人有没有贡献呢,它们的基因有没有留在我们的身体里呢?大家觉得它们的长相好像是有一点似曾相识,我们家村子里有一个人好像长的跟他们很像。确实,有些人就长的很像(见图)。这不是我发明的,网上很多网友就觉得凤姐长的很像北京猿人,但是凤姐身体里到底有没有北京猿人基因呢?不可能有,因为我们是不同的物种,有生殖隔离,而且我们检测了全国40万个样本,没有一例样本里有任何来自于直立人的成分,这说明中国人里不可能再有了。40万的样本里都没有检测出直立人成分,如果确实存在但是我们检测漏了,这个概率有多少呢?六千亿分之一,这样就等于零了,不可能再有了。那丁村人,也就是(但人)有没有在我们基因组里留下成分呢?根据我们检测是有的,它是亚种,虽然生殖效率降低了,但是多少重口味的人还是有一点的,都试几次总是有成功的可能。在我们的基因组里,大约有千分之二的成分是来自于(但人),来自广东的马坝人,7万年前、10万年前那些更长的人,但是数量非常非常少。到了现代人,那就很正常,我们就是现代人,虽然现代人的物种,现代人下面还有不同亚种,对我们的贡献也是不一样的,但是我们至少可以知道确实我们就是现代人,我们基因的交流很正常,都是一个亚种之内的事情。

    在近几十年内,二三十年内,我们从分子人类学的手段,从基因组的角度已经对人属,特别是智人内部的分化搞的非常清楚,再早的我们不好研究,因为如果完全变成化石,变成了无机物了,那么里面肯定就没有DNA了,没有DNA我们怎么研究?只能看像,不能研究基因了。在100万之内的有可能保留DNA,但也不一定肯定保留。10万年之内检测的概率很高,基本上就可以检测出来。我们在过去几年内通过分子人类学的研究,对智人的衍化得出了很多重要的成果,其中有四个重要成果。

    第一个重要成果是现代人走出非洲,我们发现所有的现代人,他们基因组上的差异都不会超过20万年,任何两个人之间不能超过20万年,这是什么概念呢?也就是说所有人的共同祖先就是20万年之前,超过20万年就不是我们这个亚种,是另外一个亚种了,我们共同突变的那个高富帅的祖先就是20万年前出现的,然后才慢慢散开来,大家都喜欢给他生小猴子,就这样过来了。在非洲之外的任何民族,除了刚刚到广州来的黑人,任何两个民族之间的个体互相之间的差异不会超过7万年,不管是一个是英国伦敦人,还是一个印第安丛林中的土著人,不管是一个爱斯基摩人,还是一个澳大利亚新几内亚原始居民,他们互相之间的差异都不会超过7万年,这说明非洲之外的人都是非洲人群中分出来的小分支,而且是7万年前分出来的,然后慢慢衍化开来。现代人走出非洲,这是从基因组里非常明确的事情,而且时间框架也是非常明确,没有办法改变的。你说中国人长的和北京猿人像,说说可以,但是这不是证据,而是你主观想出来的事情,你可以坚持,但是如果继续坚持下去就不是科学行为,只能说是一个行为艺术,现在很多人还在坚持本地起源,这是属于行为艺术,不属于科学探讨了。

    尼安德特人基因组也是第二个重大发现,通过对尼安德特人的三四万年前半化石的研究,将基因组全部测出来,和现代人的基因组一对比,发现大概有80万年的分化,所以尼安德特人不可能是现代人的祖先,而是80万年前从海德堡智人分化出两个不同的亚种。我们果然是80万年前分化的,而海德堡人走出非洲就是80万年,所以年代也是非常非常准确。东亚的(丹尼索瓦)人基因组分析了以后也发现,它和尼安德特人大概有50万年的分化,而它们的共同祖先和我们的祖先分化年代也是80万年,这证明丹人和尼人更加接近一些,我们的祖先和它们更远一些。海德堡智人的基因我们也测了,德国那边检测了一个在西班牙北部裂谷陷坑里面,一个很干燥陷井里找到的海德堡智人化石,天然陷井,因为西班牙北部山区有很多天然造成的裂谷,很深很深的,动物不小心走着就会掉进去,摔的粉身碎骨。他们在洞里找到一个42万年前人类化石,保存的非常好,结果发现是海德堡智人慢慢变向尼安德特人变化过程中一个个体,检测它的基因组发现它处于尼人和丹人的上游,和尼人更加接近一些、更丹人稍微远一些。我们在猜测,海德堡智人80万年前走出非洲是通过西非走出来的,从摩洛哥走到西班牙,一路上确实化石出现的非常早,比中东早。东亚的丹人是从欧洲绕过来的,从北方进来的,所以在化石上看,北方的早期之人更加早,辽宁(金牛山人)30多万年,二十多万年前出现了山西早期的丁村人等,然后发展到湖北、广东,广东的(但人)是最晚出现的,马坝人距今只有10万人,从北往南迁的。现代人我们发现是从南往北迁的。现在的拓扑结构我们已经搞的很清楚了,人属里从匠人分化出直立人和智人,所有现代人20万年前起源于非洲的,而非洲当时只有罗得西亚人,所以我们是从罗得西亚人发展过来的。尼人和丹人60万年前同一个祖先,80万年前和我们分开,五六十万年前它们再分开。这几个点定下来了,整个人属内部的分化过程就已经非常清楚了。

    我们和尼人、丹人之间的通婚关系,刚才说了中国人里有千分之二的成分来自于丹人,尼人和我们有没有关系呢?其实尼人比丹人更厉害,跟我们的关系更多。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们能够计算出来,现代人刚刚走出非洲的七万年前和尼人有一次广泛的基因交流,使得我们的基因组里留下百分之二的成分来自于尼人,比丹人多十倍。刚刚走出非洲的现代人口味更重,确实尼人长得非常矮胖,按照现代人的审美完全不能接受,现代人是细长的,尼人是矮胖、矮壮的。澳大利亚土著里留下百分之七丹人的成分,比我们更多,所以澳大利亚土著口味是最重的。现代人亚种里又分出很多地理种,地理种就没有任何生殖隔离了,任何地理种之间都可以随意通婚,当然通婚之后后代健康不健康是另外一个问题了,因为基因组的差异还是很大的,通婚之后有可能造成一些复杂疾病的不和谐,比如说高血压、心脏病、心血管系统的疾病,人种之间的差异很大,这样的通婚实际上给健康带来很多隐患。地理种之间的标准是地理隔离,地理隔离在现代社会实际上没有,你想到哪儿就可以去哪儿,地球和月球是有地理隔离的,地球上是没有地理隔离的。但是在旧石器时代,地理隔离非常明显,人群之间的迁徙没有那么容易,从一个地域到另外一个地域,可能要花上几千年、几万年的时间,对于物种来说、对于这个群体来说这是很困难的事,虽然人类可以慢慢迁徙到世界各地,但是上的都是上万年的时间,跨度很大。

    地理种这个概念,在生物界是很普遍的,任何物种几乎都有不同的地理种存在,就比如说长颈鹿,它由麒麟演变为现在的长颈鹿,然后在非洲各地演变成不同的地理种,隔开一条河,它们很难交流,就变成了不同的样子,隔开一座山就变成不同的样子。在非洲一共有这么多的长颈鹿地理种,毛色不一样,花斑不一样,有的是点状的,有的是大块的,有的是豹纹的。对于人类来说也是这样,不同的样子都是属于地理种的差别。地理种怎么产生的?它是由群体通过不同的迁徙,适应不同的环境造成的。比如说群体A,刚刚开始的时候类型都一样,基因差别不大,都是同一类的,但是随着时间的积累产生很多突变,然后产生很多不同的类型。在迁徙的过程中,往往只有很少的人迁徙,所以迁徙的过程只会带很少类型的基因,不可能将所有的基因类型都带到新的地方去。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又会积累新的突变,这些突变往往是适应当地环境的突变,这些新的突变更适应,然后在种群里就会变得更多,到最后一个新的地方的人群,里面的基因类型和旧地方的人群差别很大,但是我们可以知道新人群是从旧人群中发展出来的,这些类型的前后亲缘关系我们可以从基因上定出来,这样从新的群体和旧的群体我们就可以分出来谁老谁新、原族关系怎样,但是从基因关系上这两个群体变得非常不一样,从外形上也会体现出很多不一样。在迁徙的过程中,这种小群体,只有少数人迁徙的现象,人数越少带来的差异就会越大,能够带走的类型就会越少。少量群体迁徙造成的遗传差异效应叫做瓶颈效应,人群走过小的细的瓶颈产生差异这就叫做瓶颈效应,地理隔离造成的瓶颈效应在地球上非常多,比如说一道丛林、一道海峡、一座高山,往往都可以造成地理隔离。最明显的地理隔离就是白令海峡,美洲人群从亚洲通过北冰洋这里的白令海峡迁过去,结果造成基因组上非常非常大的差异,美洲印第安人的血型,我们A、B、O、AB这四种血型都有,但是美洲印第安人几乎只有一种血型,都是O型的,就是因为迁徙过程中血型带不全,只带了一种过去,这就是瓶颈效应。

    数量越少瓶颈效应越强,瓶颈效应越强造成的差异越大,但是基因组里不同的遗传部分造成的数量是不一样的,特别是Y染色体,在人群中数量非常少,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一种,比如常染色体每个人都有两条、每一种染色体每个人都有两条,但是Y染色体只有男性有,这就要除以2,男性只有一条,这就需要再除以2,从生物学来说Y染色体和常染色体上就只有1:4了,所以Y染色体比常染色体更容易造成瓶颈效应,群体之间的差异就会更大。但是Y染色体的数量比1/4还要小,小到什么程度呢?它为什么会小呢?因为历史原因,我们历史以来长期是父系社会,而且男性之间的生育权不平等,有权有势的人可以娶很多老婆生很多孩子,他的Y染色体有很多拷贝,都是一样的,而没钱的穷人老婆都娶不起,娶了老婆也不一定生得出儿子,Y染色体还不一定传的下来,娶了老婆可能还像喜儿一样被人抢走了,所以很多Y染色体传不下去就丢了,结果造成大量的Y染色体都是同一份拷贝传下来的,这就是文明社会的现象。当然远古社会也是一样,身强力壮很强大的人生出来的孩子多,大家都喜欢给它生小猴子,一样的。现在我们去检测全世界的Y染色体和线粒体有效数量的比例,发现这个比例是1:400,在座大部分男人之间的Y染色体估计都是一个拷贝传下来的,都是很像很像的,差异不大,所以你们传宗接代的压力不要那么大,你们的Y染色体有的是拷贝,不稀罕的。Y染色体造成了在群体之间、在人类学研究中效果最明显、最有意义,在各大洲之间差距非常非常大,不同颜色代表不同Y染色体类型,非洲有非洲类型、欧洲有欧洲类型、东亚有东亚类型、美洲有美洲类型、大洋洲有大洋洲类型,每一个大洲之间都不一样,这是大类上的分化。

    对于种族来说,就是地理种来说,不同地理种之间的差异非常大,在旧石器时代Y染色体甚至跟种群、跟地理种是协同进化的,就是一个地理种就是一种Y染色体大类,这是必然的,这个地方这个男人在这里生活,他们衍化成一个群,这个群当然是一个染色体了,另外一个地方当然是另外一种Y染色体,完全不同,互相之间有地理隔离,不交流的,所以造成全世界8个人种之间的Y染色体在旧石器时代完全不同,A大类对应的是适应东非草原的(布绪曼人),B大类是中非雨林中的(俾格米人),他们都是沉肤色的,俾格米人非常矮,因为在丛林里,丛林里的地方非常狭窄,吃的东西很少,不要以为丛林中物种丰富,大部分都不能吃的,能吃的东西非常少,所以他们长的特别矮,(俾格米人)平均身高1.3米。E大类对应西非平原上的(尼格罗人),就是真正的黑人了,他们的肤色才叫黑,前面那两种是沉肤色的,我们老是将他们叫做黑人其实是被骗了,仔细看一下,他们不是黑人。D大类原来对应的是东南亚的(尼格利陀人),小黑人,是适应东南亚雨林的,雨林里的人都会变矮,所以东南亚雨林中的人格子降到1.5米,因为他们的历史比非洲雨林中的人还要短一些,他们只有4万年的历史,非洲那边是7万年的历史,所以他们的身高还没有降到非洲那么矮。C大类对应是棕色人种,澳大利亚土著这种棕色人种,还有北海道的土著也是棕色人种。F大类对应环地中海区域的高加索人种。N型和O型对应的是蒙古人种、东亚人种。Q型下面的M3类型对应的是美洲人种,亚美利加人种是最晚从黄种人中分出来的,所以这个类型是非常小的亚型,从Y染色体上是很少的一个类型。

    人种的形成有三个要点,一个是要有地理隔离,必须要分开,互相之间不交流才会形成不同的人种。二是分布的地域环境不一样,环境一样就不会变成不一样的人种。三是要在这个地方有足够的时间,要超过2万年,有2万年的适应基因才能积累足够的突变,才能变成不同的人。有这三个要点以后才会形成地理种,如果积累的时间更长,超过20万年,那就会变成不同亚种。人类迁徙也是受环境的影响非常大,为什么要迁徙、什么时候迁徙,实际上都是环境在促进,每当气候变冷时人类开始到处跑,开始逃难,当地的东西不够吃了大家也会到处跑,开始寻找新的地方、寻找新的食物来源。7万年前气候特别寒冷,进入冰川期,人类就走出非洲。2万年前气候特别寒冷,又进入冰川最高峰时期,黄种人就进入到东亚。而在气候温暖湿润的时候,气候很好的时候,人类就不想到处跑了,在当地拼命生小孩,开始休养生息。四五万年前的时候,西亚这个地方人的种族开始扩张,开始了人口的膨胀。而到了一万二千年前,全世界气温恢复到现在这个状态,所以全世界人口开始大爆发,人口大爆发以后再发明了新石器、发明了农业,发明农业之后人口再大爆发,建立了文明,所以文明就开始有了,这一切都是气候变化造成的,人类的历史都是气候变化引导出来的。

    但是七万五千年前人类为什么要走出非洲呢?实际上是因为多巴巨灾这个因素。为什么会进入冰川期、冰川期怎么来的?不是随便来的,印度尼西亚在七万五千年前,苏门答腊岛上有一个巨大的火山爆发,这就是多巴火山爆发,将整个火山的山体全部抛到空中,将地下山体也全部抛到空中,现在就形成了一个多巴湖,一个湖泊,它的喷发当量相当于88个维苏威火山,整个地球迅速笼罩在烟尘中,阳光被隔绝在外面,所以使得地球进入非常寒冷的冬季,因为晒不到太阳,大量的物种灭亡,人类几乎是死到了可能只剩下一千个左右,人类濒临灭绝的状态。一千个人,在原来的地方都很难生活,因为物种大量灭绝,食物非常难找到,所以他们开始在海边捡贝壳、吃鱼,海边还能够找到一些海里的动物,所以他们开始沿岸生活,开始沿着海岸线慢慢扩张开来,这就是人类为什么走出非洲,他们沿着印度洋的沿岸就跑出来了。(布绪曼人)生活在东非,他们不是黑人吧?这不是黑色,南非的、东非的人不是黑色的,他们的皮下脂肪也特别厚,跟黑人不一样,黑人特别精干、特别高,他们不高的,胖墩墩的。这是他们的窝棚。这是(俾格米人),他们生活在中非的丛林里,个头特别矮,一个白人的考察者跟他们站在一起,几乎差了一倍。(米格罗人),这才是叫黑人,这才叫真的黑。东南亚的(尼格利陀人),现在生活在按奈曼群岛,泰国和马来边界丛林山区,菲律宾北部吕宋岛的山区都有这些人。这是按奈曼群岛上的小黑人,这是一百年前拍的照片了(见图),现在都不允许人进去拍摄了,因为这些人与世隔绝生活在岛上,已经隔绝了2万多年了,大陆上流行过的各种各样瘟疫疾病他们都没有接触过,所以他们没有任何抵抗力,如果外人进去的话带给他们一点点病毒他们可能就灭族了,所以为了保护他们,外面的文明不要进去,不要去干扰他们,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去,没有任何理由进去,能够让他们活下来就可以了,生存是最重要的,现代化那是次要的,先活下来再说,而且他们活的也挺好的,没有现代化也无所谓,也不需要外面的人去管他们,所以他们还继续过着原始社会的生活。

    澳大利亚人种生活在远东沿海,不光是在澳大利亚、新几内亚,也生活在北海道、印度南部,印度南部那些特别黑的人,可能我们学校里也有很多留学生,就是属于澳大利亚人种的一部分。换地中海沿岸形成的就是高加索人,包括印度人等都属于高加索人种,类型有很多。东亚的温带地区生活的才是蒙古利亚人种,就是我们这个人种。我们这个人种的形成,从基因来计算只有3万年的历史,不会超过3万年。进入到东亚,大概就是二万三千年,然后慢慢随着冰川的消退,一路往北,扩张到整个东亚地区,甚至扩张到了芬兰,芬兰人也是黄种人。这个芬兰的女性,虽然皮肤长的很白,肤色不说明人种,但是她整个形态特征来看,脸很平,头发是直发,虽然颜色变浅了,因为在北极地区颜色必须变浅,这样才能吸收足够紫外线,才能转化我们的维生素D,有助于钙质的吸收,这个地区的紫外线辐射程度太低了。这是我们美洲的印第安人。在中国,从人种、从地理种来说,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出现黄种人,黄种人只是两万多年前进入中国的。但是中国现代人化石发现非常早,从5万年前就开始陆陆续续出现现代人化石,之前那些现代人化石是什么地理种呢?最早发现的其实是澳大利亚棕色人种,包括山顶洞人等这些化石全部是澳大利亚人种,不是现在黄种人的。甚至我们最近挖掘出来的五千年、六千年前很多的人类化石都是棕色人种,就比如说去年年初的时候我们在广西南宁市郊河湾的(灵武遗址)去挖掘,结果发现这个遗址都是贝丘,他们吃贝壳,几万年吃了以后这些贝壳堆的特别高,好几米、几十米,人就埋在贝丘里面,这就是(灵武)贝丘遗址。从里面挖掘出来的人骨,大家看这个人头是黄种人吗?眉骨特别高,鼻根特别凹进去,鼻子是翘起来的,这里是鼓起来的,嘴巴往外突,这些是黄种人的特征吗?它只是五千年前的遗址,这是一个典型的棕色人种,所以中国刚刚开始出现的人种都是棕色人种,不是黄种人。但是很有意思,同一时期在广西南宁同样这个区域,旁边(顶石山)山顶上居住的都是黄种人,山顶上黄种人在狩猎,山脚下河边那些棕色人种在捞鱼、捞贝壳,他们的生活方式不一样,而且埋葬方式也不一样,山顶上的平躺着埋的,山下的是曲着卷起来埋的,风俗习惯、宗教信仰完全都不一样,思想和想法也完全不一样。但是棕色人种慢慢就被黄种人取代了,因为我们社会发展的更快。

    四万年前也出现了一个新的人种,这就是(尼格利陀人种),它们到达了东亚,分布在了云贵高原、青藏高原,青藏高原古代称为昆仑地区,所以青藏高原上出现的人种古代称为昆仑奴。后来青藏高原的昆仑奴被藏族取代了,藏族三千多年前入藏把他们取代了,但是在东南亚还继续有昆仑奴,所以唐朝的时候在广州地区广州港经常是有贩黑奴的行为,而这些黑奴都是从东南亚各个地方捕获的小黑人,他们不是从非洲来的。这才是叫黄种人(见图),脸是平的,鼻子这些地方都是平的,嘴巴没有那么突起。这是新疆玉田王国青铜时代的黄种人,所以证明新疆自古以来是黄种人的地方,新疆最西南的地方都是黄种人。很多人都说新疆人长的像白种人,那是后来混进来的,早的时候都是黄种人,新疆自古就是中国的。新疆不应该叫新疆,本来一直都是叫西域,更早的时候是我们的昆仑地区,昆冈就在新疆南疆,是我们采玉的地方。后来维吾尔族帮着唐朝政府进去平叛,他们进去了,当时是回胡王国,他们进去了以后他们本来是信明教的,跟中央政府一直关系很好,后来因为蒙古人征服了他们,强迫他们改信伊斯兰教,他们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原来是不信伊斯兰教的,是被迫信伊斯兰教的。到了四千年前才有陆陆续续白种人成分从西方融合进来,所以白种人的成分是非常晚进入,他们的长相也很明显不一样,眉骨比较粗壮、比较厚,鼻子也是稍微凹进去一点,但是和棕色人种不一样,下巴这里的颚骨没有那么突起。

    东亚民族是怎么来的呢?刚才我们讲了种族,民族就不是地理分化了、不是地理隔离了,民族的隔离是文化隔离。到了新石器时代才产生文化,旧石器时代我们有时候也说文化,但是这些文化是指石器加工的技术差异。石器加工的技术差异在人群之间没有什么心理上的隔阂,我这样敲石头我能割肉,我那样敲石头也能割肉,虽然敲法不一样但有什么关系呢?如果要交换或者是怎样都可以,没有什么心理上的障碍。但是到了新石器时代就不一样了,大家有不同的群体、有不同的耕种方法、有不同的作物、有不同的风俗习惯、有不同的节日、有不同的宗教,互相之间就开始看不惯了。我结婚的时候穿红衣服,你结婚的时候穿黑衣服,我觉得你结婚的时候穿黑衣服很傻,我们死人的时候才穿黑衣服,互相之间看不惯这就是文化隔离,文化心理上的障碍。文化隔离产生了以后就产生了民族,民族产生了以后,互相之间不通婚就开始积累遗传的差异。文化隔离是民族产生的原因,遗传差异是民族产生的结果,但是我们可以通过这个结果去分析这些民族是怎么分化的,我们不可能因为遗传差异产生了民族,遗传不是民族的原因,而是民族的结果。这些民族什么时候产生的呢?就是新石器产生的年代开始陆陆续续产生民族,当然不同民族是不同时期慢慢产生的,不是一下子新石器出来了就出现了民族,但是新石器是民族产生的开端。旧石器虽然有不同的文化,产生不同的石器,但是除了石器之外还有什么呢,其他没有太大的问题,互相之间交流都可以。但是到了新石器时代,大家造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广西、广东造的是这种大铲子,但是北方就没有这样的大铲子,看到这样的大铲子肯定就是广西、广东才有的。

    农业是新时期时代最重要的因素,是新石器产生的原因,农业大概都是一万年前到九千年陆陆续续产生的,在几个地方分别产生的。有了农业以后能够养活的人口就多了,聪明人永远是少部分,这少部分人就可以发明更多的东西,比如说新石器、比如说陶瓷,各种各样的工艺就开始发明,农业就更发达,养活更多人,里面有几个坏家伙就开始出现了,就开始出现了阶级分化,我来剥削你、掠夺你、控制你,编造出各种各样的故事骗大家。阶级分化以后再进一步就出现了文明、出现了国家。这一系列都是慢慢一步步推进的,正反馈的推进。在一万二千年前冰期结束动植物大繁盛,一万一千年前全球人口大爆发,但是爆发的时候是女性爆发,因为女性在家里管内务,男性出去打猎,打猎很容易死掉,所以男性人口没有爆发。一万年前农业起源,男人回来种田了,这个时候男性人口开始爆发了。大约九千多年前,男性人口也开始进入了扩张期,出现了新石器,九千年前开始有了新石器文化。八千年的时候文明渐渐形成,语系开始形成,一个区域大家种一样的作物、过一样的日子,刚刚开始一个村子学会了种一样庄稼,周边村子学他,要学他就要问他这个庄稼怎么种,那么就要学习他们的语言,他们的语言就开始慢慢扩张,农业扩张、语言扩张,形成了一个语系群,所以语系和新石器的文明圈肯定是对应的、跟人对应的,空间、人、语言、文化都是在一个圈子里,必须有一个承载体。到了七千年前四大文明出现。

    全世界语言现在分为那么多语系,但是这些语系都是新石器产生的,旧石器时代没有语系,一个村子一个语系,一个村子的语言和另外一个村子的语言一点关系也没有了,不可能产生语系,而这些语系全部都是各个重要农业中心产生的。四大文明古国是不同的语系造成的,古埃及是(桑海)语系衍化出来的,古巴比伦是大高加索语系产生的,古印度是(达洛俾陀)语系,中国当然是汉藏语系,这些都是七千年前产生的。稍微晚一些,又出现了爱琴文明,英欧语系的。还有(棋布查)语系的(奥梅克)文明,以及(佩纽德)语系的玛雅文明,这些都是比四大文明再晚的三小文明。

    在中国来说,我们的新石器文化有五个区系。南方,包括广东、湖南、广西的一部分、贵州和湖北的南部,这一圈是(高庙大西体系),是从(高庙文化)发展出来的,7800年前就开始出现了。这个文化区是中国各个文化区里最早的一个区,文化发展最快、最先进入文明的一个区域,所以广东并不是蛮荒之地,广东是中华文明的起源地之一。长江下游是(良渚文化)区域,从河姆渡开始发展出来的。黄河中游是(仰韶文化)圈。黄河下游是(大汶口龙山)文化圈。北方的西辽河流域是(红山)文化圈。这五个文化圈是中国主要新石器文明的全区域。从基因上我们发现很有意思的现象,(大西文化)对应的是苗瑶语系,因为我们通过(大西文化)的遗骨进行基因鉴定,发现他们的Y染色体其中有一种紫色的类型,这就是Y染色体O3M7类型,这种类型大量出现在苗瑶,其他民族几乎是找不到的,所以我们可以知道这些人群应该是苗瑶的先民。而在长江的下游,(良渚文化)圈中我们检测出来都是Y染色体O1型,这种类型虽然其他民族里也有少量存在,但是主要集中在侗傣民族里,所以我们认为他们应该是侗傣的祖先。而黄河流域我们检测(龙山文化),他们的Y染色体主要是O3M134这个类型,主要是汉族、藏族类型,所以这个区域应该是汉藏语系的发源地。(龙山文化)、(仰韶文化)应该是汉藏语系的发源地。不同语系和考古文化圈,确实都是对应的。

    现在中国整个黄种人分化出来九个语系,从南到北分别是南岛、南亚、侗傣、苗瑶、汉藏、南蒙、(兄杰)、乌拉尔和古雅。这些语系我们发现从基因的角度看,两两之间都有相似性,比如说侗傣和南岛都是有O1类型,O1、O2为主,基本上都是很相似的。苗瑶和南亚非常相似,汉藏和乌拉尔非常相似,印尼塞和古雅,印尼塞就是(兄杰)语系,和古雅语系非常接近,阿尔泰也就是南蒙语系是单独的。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发现在每一对语系里都有一个已经衍化出有声调的语言了,而另外一个是没有声调的。我们再比较它们的词汇,发现大量的词汇词根都是一样的,比如说侗傣语系和南岛语系,也就是马来语、印尼语等这些语音都是属于南岛语系,和中国的壮语、侗语、泰国泰语、海南岛黎族语等语言很多词根都是一样共用的,只不过一个有声调一个没有声调、一个是单音节一个是多音节。后来我们发现声调这个特征发生的时间非常非常晚,不是自古就有的,是最近历史才衍化出来的东西,什么时候衍化的呢?是周代才开始有,从周到汉才衍化出各种各样的声调,周代之前商代的时候,汉语里都没有声调。大家会问为什么,因为有声调的语言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它会有助词,助词是声调带出来的东西,就是每一句话后面有吗、啊、吧等这些,之乎者也这样的东西,包括结构助词也都是跟声调有关系,所有没有声调的语言都不可能有语气助词。我们再去看甲骨文,商代的甲骨文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个助词,但到周代留下的金文文献里有大量的助词,大量的焉、乎、哉等都出来了,这就证明周代出现了声调。我们再看汉代的发音,声调就开始慢慢变成复杂,南北朝时四声八调才产生,当然广东话现在是九调,多出来的一调不知道怎么出来的,正常的汉语应该是四声八调。现在北方普通话的声调是残破不全的,只有三声四调了。

    在中华文明圈里,当时的(兄杰)、汉藏、苗瑶、侗傣跟上了声调产生的语言进化历史发展轨迹,所以它们出现了特殊的变化。而留在外圈的,离中华文明圈远的,它们没有跟上这个进化的步调,所以它们的形态和我们内部的语言就产生了不一样的变化,所以就变得不同了。中国各个民族的语言,这一块的内容我就跳过了。

    最后我想讲一下文明产生的故事,中华文明怎么产生的。怎么定义一个古文明,西方人骗了我们很久,直到现在很多考古学家都非常相信,坚持食洋不化,洋人说的东西绝对是标准,我们绝对不可以反对他们。西方人说什么,如果我们反对提出新的标准,要被人家笑话的,其实这是很搞笑的。西方人怎么定义文明呢?其实西方也是有争议,但是我们经常将他们教条化,认为西方人提出了四个标准,有城市、有文字、有青铜器、有神庙,但是其实有很多不对,文字这个东西可能是比较靠谱,因为没有文字这个文明没有办法很好的传承、没有办法记录,这可能就不是很好的文明。但是青铜器算什么事,为什么非得有青铜器才有文明呢?玛雅文明大家都认为是文明,但是玛雅文明从来就没有过青铜器,它唯一金属的东西就是金器,金器是天然的东西,敲敲打打比石器还容易做,所以青铜器绝对不是一个标准。至于说神庙就很难去定义它了,什么样的东西算神庙,多大才算神庙。城市也是一样,一个文明建了城市,要按照什么样的标准才是城市呢,有时候城市和村子真的很难区分,没有严格的一条线标准进行切分。我们认为文明不见得要用物质的标准来界定,当然物质可能是文明的佐证,但文明更多是精神层面的,文明更多是一种社会秩序。我们提出四条新的文明标准,一条是有统治,有统治、有管理才是有文明,统治的标准就是有帝王,有没有帝王我们就可以从遗传学上进行分析,帝王传代效率不一样,他的生育权和普通人不一样,我们从基因谱系可以看出来什么时候开始中国有帝王;第二是要有记录,这个记录不见得是文字,有可能是徽章,有可能是各种各样图画的解说,只要有记录就行了,能不能达到文字标准反而不重要;第三是要有礼仪、要有仪式,这可能是从神庙衍化过来的;第四是要有各种各样的规范,特别是立法,要有日历,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这才是文明,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这就是野人的生活了,有了甲子、有了立法的规范,告诉你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什么时候该去朝拜了、什么时候该种庄稼了,这才是文明。这些都是一些虚化的,更多是精神层面、规范上的文明,但是这些文明的标准也是可以通过不同的方法检验,不一定通过考古,也可以通过其他方法检验,就比如说什么时候出现帝王,从遗传谱系上很容易看出来。中国通过Y染色体建立的遗传谱系非常有意思,一般来说一个人要有后代,一个男性要一直有男性后代传到现在,他的Y染色体才能传到现在,能够一直传下来都是男的,这个概率非常低,哪一代只出现女性,生不出男性,这个Y染色体就断掉了。从现代人往上推,可以发现大部分历史人物能够传下来的都是单传,很少能够有两个儿子同时Y染色体一直传到现在,这样就可以变成二分杈,三分杈都很难看到。很有意思的是,在中国人全部的Y染色体遗传谱系上,至少有三个人的分杈是上百个,这说明这三个人每一个人都有上百个儿子、上千个孙子、上万个曾孙子,然后不断的扩张,现在中国人里接近一半的男人都是他们的后代,我也是,可能你们中一半人也都是。我们可以根据这些人Y染色体积累的突变数量,能够计算出是多少年前的人,因为每传一代上面都有积累一定突变的点,我们数一数有多少点,因为他们有很多后代,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点,算出来的精确度非常高,没有多少误差。我们可以找出第一个非常厉害的男人,超级祖先,一代帝王,他的年代是6800年前。第二个是6500年前,第三个是5400年前。这三个年代,可能对不熟悉考古学的人来说好像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对考古学界,特别是研究考古区系的人来说,怎么会是这样三个年代呢,这三个年代太重要了,为什么?6800年前在中国出现了第一个城市,湖南常德(高庙文化)里出现了第一个城市,(城头山古村)。这个城市直到现在还留着原遗址,虽然种满了庄稼,旁边还留了1/4的护城河,但是这个城市的年代是6800年,从里面挖掘出大量的文物,其中包括白陶盘刻着(八角星)文,这个(八角星)文后来传遍了中国大地,几乎是中国最早的国徽形象,说不定八卦图就是从这个(八角星)文慢慢衍化出来的,大家可以想一想这个遗址、这个帝王有可能是传说中的谁。文化的传播,它的各种各样宗教符号的传播,高庙文化里出来的东西非常有意思,7800年前就开始大量出现凤鸟、凤凰、魁牛等等,各种各样的宗教符号都出现了,中国文化里璀璨的那些,在《楚辞》里所说到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山海经》里说到的各种各样东西,都在这个文化里出现了,而且伏羲姓风,和凤鸟的“凤”实际上是一回事。我们可以看到它迅速扩张到全国各地,所以当时这个国家、这个文明统治地区有多大,从北方辽宁赤峰一直统治到香港,广州当然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区,它的发源地之一,发源地虽然是在湖南,但是广州一直是在它的最早分布区里。

    在6500年前它传到了山东,将山东的(北新)文化变成了大汶口文化,所以大汶口文化也是高庙文化直接的后代。现在我们从基因来看,山东的基因类型大部分都是从湖南这个类型出来的,也就是刚才我们所讲到的最多这个类型,6800年前出现的祖先,他的后代主要分布在湖南和山东,而山东是湖南分出来的一个小分支,湖南的更古老。这个传说跟东夷南蛮为一体的传说、和(太昊、少昊)式的迁徙传说都是吻合的,所以遗传、考古、历史传说这三者是吻合的,神话传说也是吻合的,神话体系,东方和南方的神话体系是一体的,所以从多学科角度来看这完全是一体的,6800年前、6500年前中国的一体化早就已经完成了。但是后来不同区域的文化积累的越来越多,差异积累的越来越不一样,政治的矛盾开始慢慢变多,之前矛盾并不多的。6500年前是什么年代呢?在河南濮阳(溪水坡)遗址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陵墓,接近上千个平方米。墓主人在东边用蚌壳排了一条青龙、西边排了一条白虎,左青龙右白虎,脚下在北边排了一个北斗,头上南边一溜排了七个神兽。考古人员说这是七个神兽,但是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神兽,我一看这不是很明显吗,第一个是驼鹿,驼鹿在古代也叫(han)。第二个是一头羊,在(han)的背上有一头羊,有两个羊角。第三个是一只鹿,第四个是一匹马,后面还有獐子、蛇等造型。这些是什么动物呢?当然后面几个,他们在刚刚开始挖的时候都挖坏了,刚刚开始的时候认为这是一堆烂蚌壳没有什么用,就乱挖了,后来发现不对,是排了图案,再将它们捡回来,结果捡回来重新拼的时候样子有一点走样了。这个墓葬非常神奇,6500年啊,怎么发现的呢?是88年造水库,结果一挖发现下面有大墓,清理之后赶紧搬走,现在后悔了,这么重要一个墓,6500年前的,而且排了那么多动物,如果现在还保留的话比秦始皇兵马俑还厉害,大家都要来看的,当地人说这是千古遗恨,造一个水库有什么意思,大家少喝一点水好了,将这个东西留下来买多少水都行,会来多少旅游的人啊。有的人就是短视,没有办法,文化其实有时候太重要了,文化丧失了比什么后悔都来不及。南边排的是一溜神兽,我们发现跟28星宿南方星宿完全吻合,这些东西排在那里说明什么?整个墓葬排的是满天星斗,天上的星相图,也就证明中国对星相的观测、对历法的制定在那个时候已经完全成熟了,后面的历法和这个时候的历法是完全一样的,历法成熟就证明文明已经相当成熟了,我们已经对天文学、星相学观测这么好,还有对历法已经制定那么好,对于整个国家生活已经规范的很好,这就是文明。这个墓主人是谁?满天星斗围绕的是什么?太阳、太阳神。中国古代谁号称自己是太阳?两个火。

    5400年前是中国考古文化中一个大顶格年代,(红山文化)兴起,并且征服了全国。(红山)文化本来在东北,从5300年前开始建金字塔,巨大的金字塔陵墓。这个金字塔比埃及的金字塔早了600年,大家可以去看辽宁河北边界上有一排好几个金字塔,第一个金字塔最大,距今5300年。金字塔中间的这个小墓穴埋着这个非常帅的男人,看上去浓眉大眼,而且1.78米,高富帅绝对的,身上戴着玉器,头上两个圆圆的轩辕,身上戴着玉勾银、玉镯子,还有帝王用的玉帽,两手拿着两个(玉奎),身上应该穿着衮袍的,但是肯定已经烂掉了。这绝对是一个帝王。这是在逐鹿之战的北面一点点,逐鹿在张家口这个地方,某人打到了逐鹿,碰到了他,他是谁呢?末代炎帝葬在山西,不是葬在这个地方。这个人大家都可以猜的出来是谁的,从这个时代开始,(红山)文化开始向南扩张,迅速占领了全国,除了山东之外其他地方都占领了。在湖北,原来苗瑶人的地方,被(红山)文化占领之后,当地文化变成了(十加河)文化。安徽就出现了(林家滩)文化,也是(红山)文化大量因素进来。在江浙一带出现了良渚文化。全国开始像(红山)文化一样用玉,做各种各样玉器的东西,特别是良渚文化,这个文明起的非常之快,之前长江流域几乎不用玉,很少出现玉器的东西,也不把它作为很重要的东西,但是从5300年前开始,也就是所谓的逐鹿之战以后全国就一样了,进入了新时代。我们现在对逐鹿之战有了新的猜测,基本上已经对这一段历史的故事搞清楚了。首先末代炎帝,炎帝从6500年前开始,经历了很多很多代,历史上记载的就有十二代炎帝的名字,留下名字的就有十二代。到末代炎帝的时候,黄帝部落已经兴起了,炎帝觉得他侵犯了自己的权威,周边部落都依附黄帝,所以他发动了一场讨伐,这就是(板全之战),在张家口那个地方打了一仗,结果失败了,打不过人家,因为炎帝部落已经衰败了,黄帝部落刚刚兴起,人家在草原上有马、有车,有各种各样先进的雾气,炎帝部落打不过黄帝部落,失败了。黄帝还不追杀炎帝,炎帝觉得他很仗义,最后还称兄道弟的。但是炎帝失败之后,南方的蚩尤觉得机会来了,你这个家伙本来看你好像瘦死骆驼比马大,现在居然打黄帝打不过,黄帝不要这个地位我要啊,蚩尤于是将炎帝打败了,持有自称炎帝,所以有很多人说蚩尤就是炎帝,其实蚩尤是占了炎帝的位,而不是真的炎帝。蚩尤一路追杀末代炎帝,炎帝往北逃,逃到了张家口这一带,就碰到了黄帝,去求援的,觉得黄帝仗义,是结拜兄弟。蚩尤跑到(坂全)就碰到了炎黄联盟,蚩尤是远来部队,粮草跟不上,人家是以逸待劳,所以蚩尤肯定打不过他们,虽然历史传说中说打了好几仗,炎黄联盟一直都是输,蚩尤每次都是仁义的,没有追杀,到最后一仗炎黄联盟才赢。这个故事肯定是瞎编出来的,是英雄主义,古代的战争如果打败了,还不乘胜追击将人家赶尽杀绝这是不可能的事。蚩尤肯定是被大败了,然后被追杀诛杀了。黄帝帮炎帝夺回了中原,黄帝想你刚刚开始打我们,我不追杀你,这是出于我的仁义,你还是天下共主。你这次国土已经被人抢走了,我帮你拿回来为什么还要还给你?所以他安排炎帝到山西南部守宗庙,封了一个海昏侯之类的东西,黄帝就得了天下,做了天下共主,这是《史记》上都有记载的事。(三苗)这些部落就被他驱逐到了很远的地方,到了山的边界上。湖北这个地方被他抢下来,变成了(十家河)文化,安徽出现了(林家滩)文化,江浙出现了良渚文化,都是在黄帝部落的统治下衍化出来的文化区。但是(少昊)部落在坚强的抵抗着,山东一直在抵抗,所以山东始终没有被轩辕黄帝统治,但是在名义上他可能是服从的,但是在统治上并没有渗透进来,所以山东的文化变化相对晚一些。

    在遗传谱系上我们还看到更多的东西,除了三大之外,还有三小的扩张,三个大人物、三个小人物。我们可以看到(占旭)和(夏雨)是完全不同的分支,从O1这个类型出来的,M11这个类型出来的。而(太昊神农黄帝)分出来的后代是五帝中不同的地位,(少昊)肯定是(太昊)的后代,而舜现在我们研究下来应该是(太昊)的后代,他不是黄帝的后代,司马迁是瞎编的。司马迁的《史记》和《尚书》等都不一样,它将三皇谱系中前面两个皇删掉了,将五帝都算作轩辕黄帝的后代,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想让中国人有一个祖宗,而不是三个祖宗,有一个祖宗大家才会团结起来,互相之间才不会有太多矛盾,这是出于好的政治目的,但是实际上不是这样的。我们有三个祖宗,我们也不会闹矛盾,大家都已经在一起了。而且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将(少昊)从五帝谱系中去掉,因为(少昊)是抢了黄帝的天下,将黄帝部落推翻了,那么(少昊)肯定就不是黄帝的后代。其他四个帝王,加上大禹,算是五个帝王,全部都是黄帝的后代,他是这么来算的。但是现在我们看下来,肯定不是这样的,尧很有可能是(神农)的后代,(占旭)和(夏雨)是不同的,这些人都是不同来历。到了五帝时代,全国文明政局更多了,有各种各样的文字徽章,到处都有城市,制造的器物各种特征都出现了,特别是良渚文化出现了甲骨文原始形态,比如说五千年前陶罐上刻的这四个字:神、月、共、士,和后面甲骨文的联系非常紧密,很明显有连贯性的。到了四千年前这样的符号更多,包括在浙江平湖、江苏昆山都出现了大量甲骨文前身的文字。很有意思,和甲骨文有联系的前身都在良渚文化里出现,所以夏代和良渚文化关系密切,而山东大汶口文化里出现的大量刻画符号和甲骨文对不上,其他地方也有出现大量符号,但是和甲骨文没有关系,只有良渚文化和甲骨文有关系,但是良渚文化是侗傣文化的起源地。中国民族文化交流和历史演变过程其实非常复杂,民族以前没有那么多隔阂,民族之间的隔阂是越积累越多的过程,之前差异没有那么大。三皇五帝的年代纪表我们现在要通过遗传学、考古学等各方面的研究要重新建立,但是这个年表是我们初步构想出来的,是假说,不一定是完全对的,或者有东西可能完全是不对的,但是现在看起来很可能是这样的。

    怎么定义文明呢?其实文明是人们在同一国度里面生活的一种伦理规范,这样的定义放在古代、放在现代都是可以通用的,用这样的定义来看,中国的文明肯定起源于七千年前,而不是五千年前,更不是外国人非得要说的中国人三千年前才有文明,如果三千年才有文明的话我们算什么四大文明古国呢?一点也不古了,如果这样的话,波斯文明、爱琴海文明都比我们早了。但是我们的文明确实是七千年前就已经出现了,国家就已经有了,帝王也已经有了,怎么说没有文明呢?我们中国的历史、中国的文化源远流长,非常辉煌,有很多漂亮的东西。今天我们就只能讲到这里,里面的故事和段子还有很多,今后有机会再讲。谢谢大家。

   

   

    【现场提问:】(无话筒,听不清),能不能有总体规律性的东西,人类从物种这个角度,经过这么多万年的演变,现在进化仍然在进行,下一步进化的方向是怎样的?再结合现在文明的进步,特别是现代科技的进步,会不会对纯粹属于自然的物种进化构成特别的影响?谢谢。

    【李辉:】这位老师问的问题非常有见地,一阵讲学,就是进化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以后会怎么变、为什么会进化。其实说到底,中国的老祖宗早就给出了答案,人法地、地法天,天在变,就是自然的环境在变化,那么地就会跟着变,地上的物种就会跟着变化,我们的生活环境也会跟着变,生活环境跟着变那么我们人肯定也会跟着变。而这个变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太多的受到文明演变的影响,文明肯定影响到我们的身体,但是影响到身体的程度比自然对我们身体的影响要小的多。虽然说现代科学很发达、社会很发达、进步很快、医疗手段很好,但是我们有多少病能够治好呢?其实不多的,直到现在大部分人都会出现不孕不育现象,为什么会出现?这就是自然对人类不良基因淘汰的过程,实际上自古以来就有大量的人口是不孕不育的,直到现在还是这样,这个问题解决不了,所以人类还会继续受到自然的影响,继续进化下去,这个自然的影响是怎样的,就要根据其他学科的研究得出来了。今后的自然环境会怎样变化,温度会变高还是变低,整个地球上的磁场会变强还是会变弱,或者紫外线的强度会怎样,这就已经是超过人类学、生物学研究的范畴了,但是这些变化肯定会直接影响到人类的进化,影响到所有物种的进化,所以人类进化的前途到最后还是要看天。

   

   

    【现场提问:】我是历史系的学生,有两个问题。今天您从体制人类学的角度,又谈到了中华文化…

    【李辉:】我们叫做现代人类学,现代人类学不分体制、不分语言,我们什么都玩。

    【现场提问:】从历史学学科本位出发,不管是您从人类学角度出发,或者是考古学这些现代科学技术,最后还是要落实到历史研究上。您刚才讲到很多案例…

    【李辉:】把它呈现为一个历史的还原。

    【现场提问:】现代科学技术应该是要为历史研究所用,我们所研究的历史时期变化最后还是要落实到历史研究本身,您怎么看呢?

    【李辉:】对啊,你说的很好。我怎么看,我的看法就是我就这么看,站着看。

    讲的很好,特别对,所有的东西讲到最后就是历史的还原,我们要研究的就是人类发展的历史,我们研究的方法是这些,研究之后还原、呈现出来的就是历史。

    【现场提问:】您赞同我刚才的说法吗?

    【李辉:】当然赞同,没有错。

    【现场提问:】我一直很好奇,人类学学科您怎么看待它本身的性质呢?您刚才讲到很多都是自然科学的方法。

    【李辉:】我用的是各种方法。

    【现场提问:】现在我们国家对学科的划分有法学门类下的社会学,一级学科下有一个人类学……

    【李辉:】那是社会人类学。人为划分这是政府,或者是国家,或者是学科体系里的事情,和科学划分完全不一样。什么叫人类学呢?人类学是一级学科,但是我们国家没有把它列出来,我们国内发展经历的过程,我们解放以后人类学大量收缩了,比如说原来暨南大学人类学系很强,浙江大学人类学系很强,中山大学、厦门大学、复旦大学,大家都有人类学系,解放以后全部收缩到复旦大学,搞到人类学就只有一个地方有,而且只是留下一个小火种,让它不灭绝而已,所以更没有必要把它作为单独的一级学科发扬光大,这是建国以来一直被人为弱化的过程。不是说它不是一级学科,在国际上它绝对是一级学科。

    什么叫人类学呢?你是想问这个问题吧?为什么有那么多研究手段都叫人类学?人类学讲的简单一点,实际上它就是人的类的学,怎么将人进行分类。分类的标准很多,以语言作为特征来进行分类那是语言人类学,通过考古方法的方向进行分类这是考古人类学,从民族的文化特征进行分类那就是民族文化的人类学,或者说社会人类学。从生物学的特征进行分类的话,这就是生物人类学。无所谓的,现在分类的目的就是将人分的更加清楚,将人类群体多样化过程历史理出来,用不同的手段结合在一起,达到最终看清楚整个人类历史“大象”面貌的方法,我们把它称为现代人类学。

   

   

    【现场提问:】我们国家都宣称我们是龙的传人,您刚才说…

    【李辉:】所以我们的祖先应该是满门是龙吗?

    【现场提问:】您刚才说到中国的祖先有三个,我们知道(少昊)部落图腾是鸟吗?

    【李辉:】是凤凰。

    【现场提问:】经过您的研究,是不是和我们国家所宣扬的龙的传人的说法是不是相违背呢?

    【李辉:】不违背,有什么违背的,龙凤呈祥。

    【现场提问:】我感觉官方都宣称我们是龙的传人,但是您的研究…

    【李辉:】我们的研究是龙凤传人,这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还是龙的传人,这当然是的,但是光有龙不行,光有男人不行。阴阳之道,只有一个龙传下来的传法肯定是不合适的,文化交融融合成为一体才使得我们国家越来越大,我们是多民族国家,光说是龙的传人肯定不合适,还有很多民族不以龙为图腾。

    【现场提问:】蒙古人说自己是狼的传人。

    【李辉:】对啊,这也可以,蒙古族也是我们56个民族之一,不能说他们都是龙的传人,这是不合适的,多元文化、多元融合一体才是我们中华民族生存之道。

   

   

    【现场提问:】进化过程中,从智人出现,您说是2号染色体融合,如果这样的话就和同一时期的人,23对染色体和24对染色体,后代在繁育过程中可能出现染色体的差异,融合是单个个体出现吗?

    【李辉:】我明白你的问题,你其实是想问第一个人产生融合以后,他怎么跟其他人通婚,是吗?因为他是23对,人家是24对,怎么办?其实不是刚刚开始融合的时候,染色体数目虽然不一样,但是配对的时候不是看染色体数目,而是看着丝力数目,刚刚开始融合的时候着丝力还是两个,两个着丝力拼在一起拼成一个染色体,两个着丝力还是能够跟人家不拼在一起的两个着丝力进行配对的,所以还是可以通婚,通婚以后有一半的概率是23对的染色体,还有一半的概率是24对染色体,然后慢慢着丝力完全融合,融合为一个,物种就分开,不能再通婚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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