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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玉平:陈寅恪——孤游人间的悲情诗人

2016年05月20日 浏览量: 评论(0) 来源: 发布者:
摘要:3月24日,长江学者特聘教授、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彭玉平做客我校百年暨南文化素质教育讲堂。他从诗歌的角度出发,以丰富的内容、深度的思考和风趣的语言,多维度解读国学大师陈寅恪,呈现了文学的精彩与学者的深邃。

       陈寅恪是一个历史学家,在陈寅恪研究历史时我们有没有发现他经常使用到诗歌,比如说他研究唐代的这些历史,唐代的政治制度他就使用了许多的诗歌,他研究诗歌的时候也使用到许多历史资料,所以文史互证,这是在陈寅恪学术研究当中非常普遍的现象。

       陈寅恪在历史研究的过程中,突然会有感写进一段诗歌,所以我们会看到陈寅恪经常会这样,诗歌在他的历史研究中时时出现。

       这张照片大家也熟悉,这是在庐山陈寅恪的坟墓之前。这一块石头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是这一块普通的石头上镌刻着知识分子的一个梦想,是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陈寅恪的一生为了这十个字而生,也为了这十个字而死,所以对陈寅恪来说,生命始终可能是第二位,只有这十个字才应该是第一位的。

       陈寅恪生活在晚清到民国这么一个战乱频繁的时代,所以他的“劫灰之世、衰殘之景、惊悚之心”,在和平年代的人看来确实有一点,一时间感觉很震撼,甚至难以接受。

       陈寅恪写了那么多诗,但是他没有写过一首新诗,他和王国维一样。王国维的文学观念非常时尚,因为接受西方的哲学、美学和文学思想,所以他对中国传统文学观念有许多突破的地方。   

      一、以诗歌连接生命感悟与文史研究两端

      在现代的诗歌史上,如果不写陈寅恪这一章的话,这个诗歌史是不完整的。

      我们在现代的诗歌史上应该有陈寅恪的篇章,原因是他作为史学家来写诗歌,跟纯粹的诗人写诗歌是不一样的。陈寅恪不仅仅是历史学家,还是政治学家,还是思想家。政治家主要是他的政治思想,他的一生不但跟政治发生联系,在他的诗歌中也有,所以不仅仅可以从他的诗歌中看出一种热情和情感,而且还可以看出这个时代政治社会的典型。

       陈寅恪的人生,很早就进入一种绝望的境界,他不是慢慢进入的,而是老早就进入了,因为他看太多了。陈寅恪的诗歌里,表达了这么一种跨越时代的感受,其实他自己也是非常自负的人。

      二、对镜写真:陈寅恪诗歌中的老子、陶潜、韩屋、苏轼

      陈寅恪这个人的语言充满机锋,观点也非常锐利。事实证明,陈寅恪的一生虽然历经坎坷,他确实没有自杀,而且他对于生平自己最知心的朋友王国维的自杀,一直是耿耿于怀,他觉得王国维有再大的问题,自杀都是不对的。

       老子用的不算多,但是也有四次,不算少,时间跨度是从1931年到1966年,从中可以看出陈寅恪诗歌的一贯性。陈寅恪对于人生的感悟不是慢慢的,而是老早就洞明了这个时代,也洞明了人生的本质。

       第三个人是陶潜。陈寅恪研究陶渊明可不仅仅是用陶渊明的典故,他专门写过好几篇文章,与陶渊明有关。其对陶潜和苏轼的心仪则显然是为了表达一种生命的姿态,陶潜推崇自然,不与当时政治势力合作的态度,其实与陈寅恪有著更多的契合。

       陈寅恪很多时间都是沉浸在苏轼的诗歌中,也就是说他的生命伴随着苏轼的诗歌一起往前推进,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苏轼的诗歌,他的人生不知道怎么打发,他的晚年眼睛看不见了,腿摔断了又不能走路,所以他经常说自己是残疾、残废。。

       陈寅恪经历的时代确实是,先是辛亥革命灭了晚清,然后建了民国,民国军阀混战,今天你上台明天他上台。

       三、陈诗中的生命意象:劫灰之世、衰残之景与惊悚之心

       陈寅恪将其生活的时代喻为“昆明劫灰”。

       现在我们说做有温度的中国人,陈寅恪的温度是零下,他要做一个冰冷的中国人,他的诗歌里看不到他对生命的热情。

       陈寅恪用了很多残的意想,因为他中年的时候眼睛看不见、晚年腿摔断了,所以他对外在的一切世界他都觉得是残损的,他看不到。一个完整的、一个鲜明鲜活的、一个生动的世界他看不到,他看到的是一个破损的世界。

       节侯之残。明白春光明媚,他不出去,落红满地时他关注到了,所以他对于残春、残花、残秋、残月特别敏感。   

       惊悚之心。陈寅恪的内心世界是怎样的呢?他非常的惊恐。陈以残生之眼看残山残水、残春残秋,回味残梦残境。

       节候之惊。这么一个人,很容易惊恐的状态,因为节物的变化促动了陈寅恪的生命之弦,他对生命中微小细微的变化,都会对他带来很的的心理感受。

       陈寅恪确实是心理状态不稳定,心理脆弱和感受敏锐,虽然他看透了这么一个时代,但是作为感性的身体,依然会面临很惊恐的时候。   

       四、不生不死之身与孤游人间之意

       虽然陈寅恪主张要维持天所赋予的身体,但是死亡的感觉、死亡的话题还是如此频繁的出现在他的作品中。所以闭门闭眼,不生不死这样一个生存状态,是陈寅恪自己诗歌中反映出的生存状态,这样的生存状态刚才已经部分涉及到死亡这么一个主题。

       陈寅恪觉得在人间,哪怕是人头涌涌,但是始终是孤独的。我们从陈寅恪的笔下,完全可以感受到陈寅恪对人间这样一个抗拒的抗拒姿态。所怀之情、所见之景、所遇之事,都在“人间”受到阻隔,因此超越人间、寄意上天仙境便成为诗人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愿望。这个愿望虽然在陈寅恪的诗歌中极少表达,偶尔显露,但是也是有的。

       他解放前写的诗和解放后写的诗,思路是一样的,不能说反对某一个党派,其实他是保持与政治的一种距离与姿态。不适宜将陈寅恪理解的过于狭窄,这样的一个人观空而观时,对一个时代尚且观空,对于党派当然也是这样,这是陈寅恪的特殊性导致的,我们对陈寅恪的态度我不是说多么赞赏或者说多么反对,不是的,我们只是将他当做客观的对象呈现出来。

       五、诗歌在陈寅恪生命中的意义

       陈寅恪作为个案,作为一个知识分子的个案,很少有一个诗人像他在持续那么长的时间一直在写诗,一直在反映这个时代,一直在反映作为知识分子内心的这些想法。这个个案我们不能说代表了多大的群体,但是陈寅恪显然是一个重要的个案,所以我说现代的诗歌史上如果缺少陈寅恪,注定是不完整的。

  

    【现场提问1:】我今天晚上从一开始听您的讲座,总体下来的感受是您确实对陈寅恪诗歌研究非常透彻,但是我说一下对这个讲座的看法。您在讲座中并没有从审美的角度来欣赏陈寅恪诗歌,通过陈寅恪的诗歌能够给我们怎样的人生启示,或者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意义。正如您在讲座开始时提到的,学物理对您来说没有意义,请问您我们来听这堂讲座,您讲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意义是什么?   

  

    【现场提问2:】一百个人有一百个哈姆雷特,你的哈姆雷特不能代表其他99个人,你说你的感受就够了,不要为我们着想我们有什么样的感受,我觉得这才是今天的意义。我说我的哈姆雷特。我觉得陈寅恪的诗歌就是比较单调,比如你说一个典故,可能我们看杜甫、李白,不会用同一个典故在几十年间不停的使用。当然我们看到杜甫、李白他们的思维是有变过的,而陈寅恪老先生的思想是比较平直,是一条没有变过的直线。当时的人们是怎么看陈寅恪老先生的,比如胡适等这些新时代的人是怎么看待他的作品,以及他的学术思维呢?

 

    【现场提问3:】每次看到您总是会联想到王国维,您对陈寅恪和王国维关于生命意识的对比,诗人之所以成为诗人总是哀乐过人,在王国维的词和陈寅恪的诗能够看到这一点,这也是其他人看来比较单调的一部分,他们总是过于强调自己的一些想法,这是他们的共同点。他们虽然是知己,但是最后他们的人生走到不同的道路。关于人间,陈寅恪的诗中出现比较多这个词,其实这个词相对来说比较中性,但是在王国维和陈寅恪提到时总是有一点特别,他们自己在强调一些东西。关于老子“吾所以有大患,为吾有身。及我无身,吾有何患?”,王国维也经常会提到这句话,而且这句话和叔本华的一些思想有很多共通性,王国维最后选择了为了解决忧患而选择了自沉这条道路,而陈寅恪同样引用这句话,但是是不同的人生态度。您怎么看?

   

    【现场提问4:】彭老师您好,首先我说一件事。古代文学研究中,我们私下对您有两句评价,第一句是词学界的颜值担当,您很英俊潇洒,第二句是王国维和陈寅恪的代言人。我提的问题是,您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选择这两个人作为自己的个案研究,以及您在长期研究这两个人的过程中,会对您的生活和精神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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